即兴跳舞

——我的一次愉快的体验


马斯洛的人本心理学是具有极大的涵盖面的理论,它不仅对于管理学、教育学等行为科学有价值,对于直接追求个人的修养、成长也很有用。任何人在自己的生活中随时都可以印证马斯洛所说的道理。这正是马斯洛人本心理学的生命力之所在。例如,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论暗含了需要层次与心理健康的关系。你现阶段的生活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满足哪一个层次的需要?在从事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主要的动机是什么?是为了满足哪一个层次的需要?在与人交往的时候,与你交往的那个人的生活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满足哪一个层次的需要?在从事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他的主要的动机是什么?是为了满足哪一个层次的需要?如果你能够注意这些问题,对于你增加自知和对他人的了解都应该有好处。


在这里,我想和读者分享我最近的一次有趣的关于自发性的体验:听音乐即兴起舞。


2004年3月,我参加了一个高天教授主持的、在中央音乐学院举行的美国莫瑞诺教授的音乐治疗培训班。

其中有一个环节,志愿者表演跟着音乐即兴起舞。有很多打击乐器。一些人演奏这些乐器,然后让自愿者在台上随着音乐自由地运动。


先是一位老先生走进表演池。莫瑞诺教授似乎是开玩笑地说:“不要打太极拳啊!”但这似乎恰恰给了他一个暗示,结果一上台他就开始打太极拳,一直打到结束。

后来又上来一位年轻的女士。尽管她做了一些比较放松的动作,但她原地不动,动作完全没有展开,似乎并没有自发性的动作出现。


这两位都没有放开。气氛有一些沉闷。


在场的听众大概有200~300人。其中有好几位是经常来参加我所主持的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心理学应用沙龙的同仁。他们似乎对我有什么期望和了解,在一起对我喊:“许教授!许教授!”


这对于我无疑是一次挑战。我平时几乎连交谊舞都不会跳,怎么敢当众表演跳舞呢?而且还是当众表演即兴跳舞?有点不可思议。

已经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是否应该更稳重一些,含蓄一些,严肃一些?——不,这是退缩。我现在的角色是学员,应该利用这次机会检验自己的放松能力,增加对自己的了解,再说这将是一次难得的、新颖的体验。“豁出去了!”于是,我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起身向表演池走去。


一走进表演池,音乐就响起来了。我随着音乐的节奏向前缓慢地走了几步,继续让自己放松、放空。我似乎很快就进入了放松状态,有了当下的感觉。这时候,我感觉到音乐像一股一股的洪流,向我整个人袭来,把我席卷。我放弃了自己的意志,开始完全随着音乐的感觉动作。我的脚步时而急骤,时而舒缓;我时而向上跃起,时而倒在地上爬行。我的活动范围很大,在表演池里跑了一圈后,我突然跑上了看台。从看台往下跑时,我又忽然从栏杆上一跃而过……


整个活动,我是跟着自己内心的感觉在走,跟着音乐在走。

我的表现赢得了满场的掌声。


结束后,莫瑞诺教授惊讶地问:“你是否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出一些意料不到的动作?”

我回答:“是的。”


这是我的一次愉快的经历。正如马斯洛所说,“这种被动的自发性或者由衷的放弃能够产生一种生活中最大的快乐”。之所以能够这样,是由于在那个时候有真正的“原发性”、“原创性”。


马斯洛在本书的第六章《非动机的行为》中指出:“……道家式的无为而治、顺其自然……对于业余爱好者来说,最适宜的舞蹈方式莫过于自发地、流畅地、自动地合着音乐的节拍……成为被音乐所塑造和支配的工具。他不需要有愿望、批评、指导和意愿。……这种被动的自发性或者由衷的放弃能够产生一种生活中最大的快乐,就像在岸边任浪花拍打自己,就像任人细心地温柔地照料自己,让自己承受爱的抚慰,或者就像一位母亲,任孩子吸奶、嬉戏,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大多数人会做出尝试,会得到指导,会自我控制地、有目的地去跳;他们会仔细地倾听音乐的节奏,有意识地跟上节拍。……他们永远也不会把跳舞作为对忘我境界和自发性的深刻体验来享受,除非他们最终能超越努力、达到自发的状态。”


马斯洛说:跳舞的最高境界是“把跳舞作为对忘我境界和自发性的深刻体验来享受”。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怎样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呢?马斯洛也有论述:“许多舞蹈者不需要训练就能跳得很好。……为此,舞蹈者必须学会打破和抛弃禁锢、自我意识、文化适应以及尊严。” (见本书第六章《非动机的行为》)回想那个过程,我基本上做到了这一点。

马斯洛还说:超越自尊就是自我实现


▲我与莫瑞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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